
被关入刑部大牢的第五年。父亲第一次来看我。他是名满天下的左都御史,也是亲手把我送进这人间地狱的罪魁祸首。隔着冰冷的栅栏,我们相对无言。父亲眼眶泛红,问我这些年受了多少苦。我平静地告诉她,一切安好。探视快结束时,他忽然开口。“拂雪,爹爹在江南给你置办了一座别院,等你三日后出狱,我们就去那儿,重新开始。”我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我们不可能重新开始了。他不知道,为了成全那个饱受疫病折磨的狱友,我亲手用毒药结束了她的痛苦。作为代价,我被判了赐死。行刑的日期,就在三天后。r1cSM
宣判。“犯官陈景明,诬告构陷、胁迫民女、贪墨赈银、交通皇子、图谋不轨,数罪并罚。”“依《大明律》,判处极刑,凌迟处死,三日后行刑。”“家产抄没,亲族流放,以儆效尤。”判决词如冰雹般砸下,字字铿锵。听到“凌迟”二字,陈景明双腿一软,彻底瘫倒在地。他官袍之下传来恶臭,竟已失禁,狼狈不堪。全场响起一片嗡嗡的低声议论,充满了震惊与复杂的情绪。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,等待着我的反应。他们或许期待我仰天长笑,或许预见我失声痛哭。可我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戴上了一张玉石雕成的面具。我缓缓抬起手,解开了颈间系官袍的锦带。我将身上那件曾代表我毕生荣耀与信念的朱红官袍,慢慢褪下。我仔细地将它抚平,整整齐齐地叠成一个方正。然后,我转身,将它轻轻放在了空无一物的状告席上。这个动作,仿佛卸下了我全部的前半生。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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